“我知道了。”陈默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爸的病,先治着。别的,以后再说。”
他没有承诺具体金额,没有说“包在我身上”,也没有再提起昨晚关于礼金的那场激烈冲突。他只是划出了一条线:父亲的病,他会管。但其他的,包括母亲的态度,亲戚的攀比,家里的面子……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或者说,需要重新评估。
母亲似乎被他这种平静而疏离的语气噎了一下,半晌,才说:“……好,好,你先想办法。你爸这边,有我看着。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挂了。”陈默说完,没等母亲再开口,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响起。他收起手机,放回口袋。
结束了。至少今晚,关于父亲医药费的逼迫,暂时结束了。那五千块,买来了短暂的喘息,也买来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相处模式。母亲不再嘶吼威胁,但那种小心翼翼和未尽的焦虑,依然存在。亲情,在金钱和生死面前,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需要时间来修补,或者,永远也修补不好了。
但他不在乎了。至少此刻,他不在乎了。
他走到出租屋楼下。熟悉的昏暗楼道,熟悉的霉味。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走到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冰冷的、带着灰尘味的空气涌出来。
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远处模糊的城市光晕,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从左边口袋掏出那两百多块零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右边口袋掏出那五千块现金,厚厚的一小叠。在昏暗的光线下,红色的钞票边缘泛着幽暗的光。
他看着这叠钱,又看了看这个破败的房间。
然后,他起身,走到布衣柜前,拿出那件旧棉服,将五千块现金也塞进那个放了银行卡的内袋。和卡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床边。
从今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在行政酒廊见到周律师,到现在,不过五个多小时。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但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