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近乎要承受不住滔天的愧疚与悔恨,
一个母亲给女儿全部的托举,是临终前还在为女儿留下退路。
一封绝笔信,字字言情。
颜无才说,应月此生不悔嫁入虞家,最幸之事便是与长生相知相爱。只可惜我那可怜孤女,无人可依,还望长生不要计较月儿生前的任性,厌弃了我我们的女儿。长生,若有来世,我还与你做夫妻。
不知道杜二小姐怎么留下的这封信,藏入了八宝匣中,被虞长生翻找到。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担忧着她的未来。
虞子鸢甚至痛恨自己的出身。
“我知道,其实有时候也不必活的太过明白。可没有办法,我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此言此举,心之所想。为什么都要为我付出这么多?为什么都要为了我放弃生命?那又该让独活在这世道上的我怎么办呢?我也成了没有娘的孩子了啊!”
“若是能换,若是能换......”
虞子鸢泣不成声,泪水挂满两颊,坠在下巴处,于烛火莹莹闪烁:“若是能换,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娘能回来。我只要我的娘亲!只要我的娘亲能回来!为什么谁都活了下来,只有娘不在了呢。”
该是多么痛呢?
少女的额头与少年的手背相依,眼泪浸湿被褥,脊背微颤。
连一个表达悲伤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对着一个昏迷之人表达无法消解的痛楚。
从此以后,只要面对生死,
就会下意识的退缩。
虞子鸢带着必胜的信念走到了这里。
她一万次告诉自己,仇恨是最强大的力量,要熬过所有的苦楚,要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没有娘的孩子,和路边的一条狗没有什么分别。
没有归处,没有来处。
想着想着,子鸢抹干了眼泪,状做无事发生,找随行之人要来了她的包袱。
她携着包袱坐于凌子川床边。
包袱解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金箔纸。
她熟练地折叠纸张,从两边轻轻撑开,折成了一个漂亮的元宝型。
“之前府上的真娘和我说,自己叠的金元宝拿去烧的话,娘就都能收到了。还要用个大袋子装着,一起烧给她。不止能叠金元宝呢,还能叠小衣服和金桶。其实我之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娘走了,我总觉得,她还活着。我要给她叠很多很多金元宝,真娘说了,自己叠的愿力最强,我要让娘在另外的世界不愁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