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雨声、锄头落地声混在一处,竟不显杂乱,反倒有一种蓬勃而热烈的生机。
她眉头微蹙,心下顿生不适。
女子,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伤风败俗,袒露身体?
她将车帘完全掀起,指着一个身着肚兜样式、裤脚堪堪到膝盖的年轻女子,对杜衡说道:
“杜大人,您瞧瞧,这华胥国,竟如此有碍观瞻。男子如此不知羞耻便也罢了,女子居然也抛头露面、寡廉鲜耻。”
杜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开挖渠道的人几乎挤满了整片山头,远远望去,人头攒动,衣袂翻飞。
雨后山风拂过,湿润的泥土气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那些百姓不论男女,皆在劳作,有人赤着手臂,有人卷着裤脚,有人将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沾着泥点,却并无怨色,反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每隔四十尺左右,便有一男一女两名穿着朝廷样式衣甲的护卫军站在道旁。
他们身姿挺拔,腰间悬牌,手中拿着一种杜衡从未见过的兵器。说是督工,却并不见鞭打呵斥,只负责维持秩序、记录工段、核对人数。有人受伤,立刻便有医官提着药箱上前处理;有人疲累,便被引至棚下饮水歇息。
杜衡收回目光,语气平稳:“百姓都在参与开挖渠道,也是好事。承天水患,总是要解决的。”
卫婉讪讪闭嘴。
承天着实是大变了样子。
一路行来,不见强征兵马的告示,也不见衙役持鞭驱赶百姓。道路两旁反倒随处可见官政府张贴的招工告示。告示纸张厚实,字迹清楚,旁边还站着识字的书吏,专门为不识字的百姓念诵条文。
劳工银两按月结算,每月月初一号走账。
重建家园,五两银子一个月,
开挖渠道,修建运河,十两银子一个月。
告示下方盖着财政部与水利部的印章,旁边还列明每日工时、饭食供给、伤病补贴与工钱发放地点。
棚下摆着一张张木案,账簿分门别类,有人排队登记姓名、籍贯与家中人口,也有人领了竹牌后被引往不同工段。
粮车一辆接一辆从官仓方向驶来,麻袋上写着州县编号,沿途皆有人清点入册。
治理水患,引水解旱灾同时打通贸易渠道,让百姓皆有安身立命之所。
在这个兵荒马乱、各国相互攻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