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的眼睛得先去找村里人,清洗伤口。”
“命重要,不容耽搁。”
“你这双眼睛再不治,就要废了!你以后还要带兵打仗,眼睛看不见怎么行?等到了村庄,我们再找人借驴车。”
“哪儿有驴车,穗丰穷苦炎热,大旱之后,食不果腹,不会有人借水,更不会有人借驴车。”
凌子川强硬牵着子鸢往穗丰城中方向下山。
山坡泥土松散,干旱让这里的毒虫都消失匿迹。
有劲的臂膀微微颤抖,虞子鸢看着凌子川并不比她好很多的脸色,
红肿的眼、苍白起皮的唇、浑身斑驳的血迹...
她想到了张叔最后撞到的场景,
他们都在用他们自己的命换她活下去的机会......
张叔如此,
凌子川亦如此。
他根本没有考虑做这一切给他自己本身带来的后果,就如同虞府培养的那群死士般,
仿佛火者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她送往那条至高无上的权利宝座。
前仆后继,不顾牺牲。
凌子川态度强硬,子鸢将自己当做他的眼睛,不断地告诉他周围的地形与方向:
“此处地处太阳正下方,前方只有村民堆的稻草垛,看起来是荒废了。”
“地上有锄头和镰刀,要绕行。”
烈日当空,恰行至山腰,周围静悄悄的。
穗丰本就静,灾地人烟稀少,留守在城中的人不过半,何谈野外。
凌子川的右手抖得越来越狠,他面不改色,改换成左手牵着子鸢。
虞子鸢不走了,扯着少年的臂膀说:“阿兄,我看看你的伤。”
凌子川动作不停,近乎是拖拽着她往前走。
“先到安全地方再说。”
“阿兄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在这里倒下了,我还要怎么去穗丰?”
“阿鸢,你小瞧了自己的本事。你可以做到的。即便是我死了,你也能活着出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们甘愿付出生命?”
虞子鸢近乎要哭喊出来。
刚从堡垒出来重见天日,
一路走过,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牺牲无数,只剩她和凌子川二人。
凌子川终于停下,扭过头,恶狠狠地说:“虞子鸢,你忘了吗?我是折辱你的人,你不必对我产生同情。”
可少年空洞的目光,却落在子鸢空荡荡的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