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卫烁攥紧表妹袖口,正对上凌子川如渊不见底黑眸,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唯她不让。”
清澈明净琴音潺潺流动,场面一度静默无言。
一白一黑,一上一下,眼神交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个婢女罢了,这天底下有这般皮相的也并非只这一人。凌将军不若看看这妙音娘子,芳龄十六,最擅古琴。”
傅卿语毕,那奏琴美人杏眼微抬,泛盈盈春水,袅袅起身,对着凌子川行礼,轻喊一句:
“将军,容妾身为您斟酒。”
凌子川只盯着卫硕怀中那抹淡粉,一言不发,径直入了左侧席位。
周彦博紧随其后,兵部尚书亦步亦趋,行至一半,又停下细细打量奏琴美姬。
美姬花容晃眼,何靖宇朝她走,步子摇摇晃晃,形如花都世家子弟淫糜之风。
直到走至古琴前,他伸长手,娴熟地用手背轻抚美姬脸颊,眼眸里带着几分怜惜。
“这小娘子习礼,怎效虞家女风范?她那套规矩,怕是不好学呢。”
兵部尚书何大人曾经也是个流连于烟花之地的风流人物,靠着举孝廉入仕,擢升为兵部尚书后,性子也收敛了不少。
久不来乐坊,一朝来故地,瞬间又显形。
周彦博笑言:“只是形似,就好比芍药之于牡丹。”
“什么芍药,什么牡丹的,都是美花儿。牡丹国色,芍药亦艳丽,你们既都不喜这小娘子,不如今儿个就来陪我?”
美姬抬眼,杏眼含泪,半羞半怜,轻点头。
何靖宇看了一眼左仆射大人,见傅卿视线落在凌子川身上,他对着凌子川拱手抱拳道:“凌将军,我夺了傅大人的美意,不会怪罪吧?”
“随意。”
众人早已习惯这位少年武将的冷淡,何靖宇大手一揽,抱美人入席。
只待贵客皆落座,烛光次第亮起,跳跃的暖光抚过满壁明珠,霎时将那一颗颗浑圆明珠映照得流光浮动,内里流转的幽光与摇曳的烛火交融,整座殿堂煌煌烨烨,竟真有几分九重宫阙凌霄宝殿的气象。
恰在此时,乐声如水漫出。
两列舞姬垂首敛袂,莲步轻移,自纱帷后款款而来。
但见她们身裹桃花胭脂色的绡纱舞衣,云鬓高堆,染就茜草汁液的嫣红唇瓣与额间花钿交相灼艳,裸裎的颈项与皓腕,更衬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