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初来府上时,虞小姐待他如亲兄长。
才六岁的小女娘,粉雕玉琢,天真烂漫,仿佛驱不散的暖阳,总缀在他这阴寒孤影之后,小嘴会絮絮叨叨讲着花都的规矩风物,眉眼神气活现。
不似如今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温婉从容,骨子里却透出疏离,看他的目光只剩下惊惧与躲闪。
他确是万般不是的罪徒,可即便如此,她为何连握着他这柄“凶刃”的机会都不肯给?
宁可折了,断了,也要丢得远远的。
塞外苦寒,熬人寿命。
北疆生于冰寒之地与姜国接壤,两国生存严峻,屡屡来犯。
他近乎是拼着回来见她护她的妄念,才生生吞下三国大战之血泪。
话梗在嘴边,凌子川终是只说了一句:“妹妹,可能理理我,不要这般躲着我?”
虞子鸢先是一惊,又很快接受了他的情绪。
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都要忘了,
凌子川虽得胜归来,可亲眼目睹九万士兵战死的痛苦,亦是沉重的。
加之父亲阵亡,他纵有万般过错,对虞长生的感情是真的。
思及此,她终是开口安慰说:“阿兄多虑,子鸢一连受了多重打击,只想一人待会,并非有意。”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怎会?我与阿兄永远都是相辅相成,相互依靠。当年的江陵世家依靠联姻与垄断,成为威名远扬的中陵集团。
不光是中陵集团,世家大族皆是如此,才得以走上更高的位置。而今兄长被封了将军,若是能娶得一门当户对的女郎,也是能将虞府带到不可撼动之地位。”
凌子川并不急迫,反问说:“若虞府到了这境地,皇上该如何想?”
虞子鸢杏眼睁大,豁然愣住。
凌子川继续说:“虞府得了军权,中书令掌控文臣,一文一武相合,是为了对付盘踞多年的中陵集团。若皇上眼里的心腹大患中陵集团垮台,那么皇上心中下一个樊笼大权者会是谁?”
自然是虞府。
虞子鸢肖也不肖想,便能脱口答出。
天子要集权,翁管什么情义不情义的,
虞家得民意,得军权,中书令杜衡乃文臣之首,虞杜两家的联姻是为了对付江陵世家。
若是没了江陵世家,中书令的女儿与圣明天佑大将军之子的这段姻亲,足以颠覆朝野,改朝换代。
就算没有凌子川,帝王也会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