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子鸢撩起车窗帘望向外面。
太阳已经出来了,穿着粗麻布衣裳的百姓们提着刚杀的鸡子往家里走。街边支起了几家卖桂花糖糕的摊子,冒着蒸腾的热气,飘来阵阵香味。
子鸢很喜欢这样的烟火味。
“虞小姐,欣赏穷苦人的挣扎是你的乐趣吗?”
凌子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以盖过街边的熙熙攘攘,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虞子鸢心尖一跳,吓得立马松了手,坐得端正:“没有,我只是觉得新鲜。”
帘子盖上窗外的热闹,狭窄的空间装点的富丽堂皇,却密不透风,闷得人喘不过气。
“马粪你也觉得新鲜?”
少年依旧是冰冷的,甚至总是不惜用最大限度的恶意来揣测她。
虞子鸢垂下头,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马车停在国子学,凌子川率先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入学堂。
子鸢踩在凳子上,提着莲花对襟襦裙,小心翼翼下脚。
碧玉的珠钗摇晃,一双大手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下来。
“子鸢表妹,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虞子鸢抬头,望见卫烁的脸,立马笑了:“好多了。”
杜氏有二女,大女儿名唤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花都之绝色,十四入宫,如今为淑贵妃。
小女儿名应月,擅文墨,嫁给了如今的常胜将军虞长生。
中书令的两个女儿,皆是生的花容月貌,只是都体弱多病不易生子。
唤月入宫后,无所出,收养了宫女所生的六皇子卫烁。
应月早产生女,险些血崩而亡。
虞子鸢遗传了杜氏的体弱,每每到了换季之时,少不了被风寒折腾。前些日子便大病了一场,灌了好些汤药才从死门关里捞回一条命。
两人并肩走入学府。
鹅黄色的襦裙在风中飘摇,子鸢瘦弱纤细,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
卫烁放慢步子,侧着脸,眼睛盯在风中飞舞的发带上。
“本该昨儿个去虞府上看望妹妹,母妃说妹妹今儿个会回国子学了,我便没有来。阿鸢可会怪我?”
“怎会呢,表哥最疼我。人没到,礼可到了。只是受了凉,表哥翻箱倒柜送来好些人参,叫我好生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