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薇薇也没睡,坐在另一边,不时替呦呦擦汗,摸她额头,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
柳白衣和药不然轮番诊脉、换药、施针。
叶无双拖着一身虚弱进来看过一次,确认呦呦体内那股紊乱的力量已经慢慢稳下来,才被顾长风劝回去休息。
外头的人也没人真正睡着。
秦莽本来嚷嚷着自己靠墙眯一会儿就行,结果一夜起来八趟,每次都要问一句“醒了没”;墨渊干脆守在门口,跟块石头似的;诸葛流云打着呵欠坐在小炉子边添炭,添着添着就叹气;茸光嘴上说中原人麻烦,脚下却一步没走远;阿木抱着犼骨,靠着帐篷站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天亮,天边泛出一层淡白,营地里起了晨风,呦呦还是没有醒。
萧绝一夜未眠,眼下都压出了淡淡青影,整个人看着更冷,也更沉。
柳白衣再次诊完脉,神情依旧凝重,却比昨夜稍稍松了些:“脉象比夜里稳了。”
“那为何还不醒?”萧绝问。
“她太小了。”柳白衣道,“昨夜放血,又强行催动本源之力,换成大人都未必撑得住。如今人还活着,脉还稳着,已经够好了。”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却是实话。
顾薇薇坐在床边,眼睛又红了:“都怪我,若不是我让她跟着——”
“不是你的错。”萧绝打断她,声音低哑,“若不是呦呦,昨晚谁都出不来。”
他这样说着,目光却仍没从呦呦脸上挪开。
自责不是没有,恰恰是太多了,才连说出口都显得多余。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叶无双扶着门框走了进来。他脸色还是差,脚步也虚,但天机眼的反噬比昨夜略轻了些。
顾长风跟在后头,显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来。
叶无双走到榻边,看了呦呦一眼,低声道:“她不是出了别的岔子,只是太累了。”
萧绝抬眼看他。
叶无双顿了顿,继续道:“昨夜封印时,她几乎把能用的力气全用光了。蛊源之力本就伤神,她又年纪太小,眼下昏睡不醒,反倒是身体在自保。让她睡,等缓过来,自然会醒。”
顾薇薇忙问:“要等多久?”
叶无双摇头:“这个不好说。也许半日,也许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