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肩往下的位置缠着厚厚的药布,药布已经被黑血浸透,隐约还能看出一片发乌的掌印。
顾薇薇扑到了床前,死死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一滴滴往下砸,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那是被硬生生压着的崩溃。
呦呦看到这一幕,彻底绷不住了。
她从萧绝怀里挣扎着滑下来,跌跌撞撞扑到了床边。
“婆婆!”
小团子哭得声音都哑了,伸出两只小手去抓老谷主的手,“婆婆,婆婆!呦呦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呦呦!”
屋里一时静得厉害。
床上的老人像是真的听见了。
她垂着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片刻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在看见床边的顾薇薇和呦呦时,忽然亮了一下。
死死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等来了想等的人。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你……你们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顾薇薇眼泪掉得更凶了,“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呦呦紧紧握住婆婆的手,哭得一塌糊涂:“婆婆,你不要死!呦呦不要你死!”
老谷主看着她,想抬手摸摸她的小脸,可手才刚动了一下,喉间便猛地一哽。
下一刻,她剧烈地咳了起来。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凶,要把整副肺都咳出来了。顾薇薇慌得整个人都在抖,连忙扶住她:“娘!娘!”
一大口黑血猛地从老谷主口中呛了出来,直接溅在床边的帕子上。
屋里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让开。”柳白衣一步上前。
他伸手搭上老谷主的脉门。
屋内安静得可怕。
柳白衣的指尖落在脉上,不过几息,眉头便一下皱紧了。
他又掀开老谷主的眼皮看了一眼,指腹压过她肩头那片发乌的伤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药不然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开口,可看见柳白衣这神情,话都咽了回去。
这个表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过了片刻,柳白衣缓缓收回手。
他向来冷傲,说话也是一句比一句不留情,可这一次,他张了张嘴,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王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涩意,“老谷主她……中毒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