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开口了,声音嘶哑,中原话讲得极其生硬,像是含着一口沙砾,“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发黑的竹筒,随手一抛。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顾薇薇面门。
萧绝冷哼一声,长袖一挥,那竹筒便在半空中失了力道,稳稳落入他掌心。
“没规矩。”萧绝冷冷吐出三个字。
男孩瞥了萧绝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只有弱者才讲规矩。”
萧绝双目微眯。
这小崽子,有点意思。
顾薇薇接过竹筒,检查了一下封口的蜡印——那是万毒谷特有的红泥,上面还印着大长老的指纹。她指尖用力,捏碎蜡封,取出里面的一卷羊皮纸。
一目十行地看完,顾薇薇的脸色越发凝重。
“怎么回事?”萧绝问。
“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顾薇薇将羊皮纸递给萧绝,“圣月教的新教主,炼出了一种‘狂化蛊’。中了这种蛊的人,会失去理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现在万毒谷外围的寨子已经大半沦陷,大长老带着剩下的人退守内谷,借着瘴气林勉强支撑。”
“狂化蛊?”萧绝看着信上的描述,眉头紧锁。这症状,倒像是军中流传过的某种禁药,但显然更为霸道。
“这小孩是谁?”萧绝指了指那个正蹲在石狮子旁边,旁若无人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生肉干啃咬的男孩。
“茸光。”顾薇薇叹了口气,“前任大长老的孙子。他父母早亡。这孩子从小在林子里跟狼群混在一起,野性难驯,但也是谷里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的蛊师。”
正说着,一个粉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重。
“娘亲!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呦呦的小包包都装好啦!”
只见呦呦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小布包,怀里还抱着一罐刚从厨房顺出来的蜜饯,像个快乐的小团子一样从门里蹦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锦缎小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那张小脸更是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呦呦刚一出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向蹲在石狮子旁边的茸光。
茸光也停下了啃肉干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精致“瓷娃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友好的问候,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打量与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