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那瓶水。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递过来的,温柔地叮嘱我记得喝,然后我喝完了整整一瓶。
后来体检被刷,军校落榜,身体一天天垮掉,最后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
我抬起眼,看着他。
“顾时砚。”
他的肩膀微微一颤。
“你真的要我喝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连后座苏晴的抽泣声都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紧,塑封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眼神有一瞬间的晃动,余光扫过后座的苏晴。
镜子里苏晴正抬起哭红的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潮湿、可怜,写满了无言的恳求。
然后他把水又往前递了递。
“喝吧,念念。我不会害你的。”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心痛,是一种干干净净的了断。
就像一根绷了整整一辈子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安静。
我接过那瓶水,拧开瓶盖,仰起头,瓶口悬在嘴唇上方。
手腕微微倾斜,水沿着下巴流进衣领内侧,被外套领子吸进去,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