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喧闹声,劝酒声,笑谈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宾客陆续散去,帮忙的亲友也收拾着残局,准备各自归家。
夜空中星河璀璨,夏虫在墙角低鸣,为这忙碌喜庆的一天画上渐弱的尾声。
新房里,红烛高烧,将贴着崭新窗纸,糊着大红囍字的屋子映照得一片暖融融的红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脂粉香,以及撒帐时留下的红枣,花生的甜香。
陈穗儿已经卸去了头饰,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红色细布寝衣,坐在炕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烛光在她细腻的颈侧肌肤上跳跃。
经过一天的礼仪和喧闹,此刻的安静反而让她更加无措,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张大江送走了最后几位闹洞房的同辈兄弟,闩好了房门。
他也换下了白日那身紧绷的喜服,只穿了家常的靛蓝布褂,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
他走到桌边,倒了兩杯温水,自己先喝了一杯,又端着另一杯走到炕边,递到陈穗儿面前。
“喝口水吧,忙了一天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紧张,但语气是温和的。
陈穗儿轻轻“嗯”了一声,接过粗糙的陶杯,小口地喝着。
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她的紧绷,也让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张大江就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挡住了部分烛光,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
他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目光正落在她脸上,专注...
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打量,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
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打破了寂静。
张大江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点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女子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他看着身边这个虽然成了自己妻子,但实际上还完全陌生的姑娘,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心里那点因为仪式和酒意带来的浮热渐渐沉淀下去,升起一种混合着怜惜和责任感的情愫。
他不是毛头小子了。
在认识陈穗儿之前,他就已经品尝过情欲的滋味...
此刻,面对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