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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点杂合面烙成能存放几日的大饼,又烧了一锅开水,灌满家里仅有的两个旧竹筒。
    她一边忙,一边忍不住撩起围裙角擦眼睛,可手里的活计一点没慢。
    王大宝也醒了,自己穿好衣服,又去把还在迷糊的大黑摇醒,帮他穿好衣服,让他乖乖待着,自己就去帮着大人们一起忙碌。
    随着天色大亮,黑石沟彻底醒了,却是一种濒死般的,混乱的苏醒。
    哭嚎声比昨日更响,更绝望,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上演生离死别般的场景。
    有人跪在祖坟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有人抱着屋柱不肯撒手,被家人死命拖开,更多的人,则是像刘大红一家一样,沉默机械地收拾着能带走的一切,
    破旧的家具、农具、被褥、锅碗、甚至几捆晒干的柴火....
    但凡觉得以后可能用得上的,都想方设法捆扎起来。
    牛哞、羊叫、鸡飞狗跳。
    还有几处浓烟升起,夹杂着纸钱焚烧的气味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实在带不走祖宗牌位的人家,在路边简单祭拜后,将牌位焚化,祈求祖宗魂灵能跟着他们一起迁徙。
    整个黑石沟,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恐慌和悲怆。
    往日邻里间的温情和互助,在巨大的灾难和逼到眼前的生存压力下,变得脆弱。
    为了多占一辆独轮车的位置,为了几捆舍不得扔的柴火,争吵甚至推搡时有发生。
    石村长拄着拐杖,在村里蹒跚地走着,劝完东家劝西家,嗓子早已嘶哑,老泪纵横,却无济于事。
    刘大红背着一包袱菜秧,拎着锄头回到前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混乱凄惶的景象。
    她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沟里升起的几道烟柱,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悲声,
    昨日在祠堂前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对王德贵的刻骨恨意和屈辱感,竟奇异地被眼前这更宏大,更无解的悲惨冲淡了些。
    恨王德贵?那个老东西固然可恨。
    可眼下,黑石沟两百多口人,谁不可怜?谁不绝望?
    至少...至少她心里还有个明确的方向,去下河村。
    至少,她还能带着弟弟、弟媳、儿子、侄儿,投奔一个心中有数的容身之所,哪怕那地方充满屈辱的回忆。
    比起那些要被打散分到完全陌生村子,前途未卜,连片遮风瓦都不知在何方的乡亲,她这一家,竟算得上“幸运”了。
    这认知让她嘴里发苦,心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却又逼出了一股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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