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别人不会善罢甘休。
越是安静,越是在憋着。
现在石头落了地。
徐闻低下头,又看了那封急报一眼。
黑石沟官矿坍塌,埋了十余人,生死不明。
其实十余人,还是三十余人,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数字而已。
他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更大的数字。
十年前他在北边做县丞,黄河决堤,淹了三个县,死了几百人。
那些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记得。
只记得上报的公文怎么写,抚恤的银子怎么发,朝廷的问责怎么应对。
他后来升了官,不是因为治河有功,是因为他上报得及时,措辞得当,没有让上面为难。
这世道就是这样。
死多少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怎么说。
他把急报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些潦草的字迹。
矿上的管事叫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
那些被埋的矿工叫什么?
他更不知道。
他知道那矿是二皇子的人炸的,是二皇子给他的教训。
你抢了我的矿,我就让你的矿出事。
至于埋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那些人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爹,
不在二皇子的算计里,也不在他的计较里。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人。
他在意的是,二皇子出手了,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在那儿,想着接下来的事。
矿塌了,要报上去。
怎么报?说是天灾,还是人祸?
天灾,朝廷会问责,说他监管不力。
人祸,就要查,查到最后,查到二皇子头上,他担不起。
那就不报?不报更不行,死了这么多人,瞒不住。
那就折中。
报,但不报实数。十余人,就说是十余人。
多一个,少一个,谁知道?
反正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人,不会开口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封急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回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看完,他把它折好,塞进抽屉里,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