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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黑。
    他今年二十八,身强力壮,可一百二十杖下去,不死也残了。
    甘州在几千里外的西北边陲,流徙三千里,就是抬着去,也到不了。
    他忽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响,
    “大人!大人我有银子!我有银子!”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不是贼!那银子是我的!是我自己的!大人放我一马,我给你银子!”
    王巡检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影子。
    “贿赂朝廷命官,”
    “罪加一等。”
    刘三虎的喊声戛然而止。
    王巡检坐回案后,提笔,在状纸上添了一行字。
    “原判杖一百二十,流三千里,加杖二十。”
    他放下笔。
    “拖走。”
    两个狱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三虎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外拖。
    -
    后堂,王巡检将案卷撂在桌上,端起茶盏。
    一个年轻的差役凑上来,压低声音,
    “头儿,那刘三虎说身上有银子真不要了?”
    王巡检没抬头,吹了吹茶沫。
    “他能有多少银子。”
    年轻差役讪讪地笑,
    “他不是卖了儿子给胡爷,得了三十两么。”
    王巡检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若是刘三虎还在这里,就会震惊于这些官差,为何知道这样的秘辛了。
    实际上,像刘三虎那样,能让县衙出了过继的文书,明明白白,走的是官府的明路的销路。
    官府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胡爷。
    上边的行走,虽不在本地常驻,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二月里打南边来,在青浦县住了半月,说要过继个子嗣承香火。
    底下人跑断腿,挑了七八个孩子,最后才选中刘三虎的那个。
    男娃,刚四岁,眉眼周正,八字又合。
    胡爷当场给了三十两。
    “三十两,”
    王巡检将茶盏放下,
    “如今月余过去,他能剩下多少?”
    年轻差役算了算,没敢接话。
    “这样的人,得了钱,吃食、赌钱、喝花酒,”
    王巡检一个一个数过去,
    “就算还剩几两,能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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