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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机械地做着这些事,一边支棱着耳朵,留意着柴房和爹这边的动静。
    爹偶尔会咳嗽几声,在昏睡中发出含糊的呓语,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胆战,忙不迭地查看。
    柴房那边,后半夜又隐约传来两三次极其轻微的声响,有时像是布料摩擦,有时又像是压抑的喘息,每一次都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恐惧、担忧、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因自己有用而产生的微弱支撑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这一夜过得浑浑噩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李翠英不敢合眼,怕一睡着,爹的病情有变,柴房里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实在撑不住时,就靠着冰冷的土墙打个盹,但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让她立刻惊醒。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墨蓝,再到泛起一丝灰白。
    三月十九。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透过破旧的窗纸渗进屋里时,李翠英才恍然惊觉,漫长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李翠英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先去看了一眼爹。
    李樵夫昏睡着,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一点,是肉眼可见的,并不是她的错觉,这让她宽心不少,
    李翠英又小心翼翼地挪到柴房小门边,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格外安静。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又昏过去了,还是....?
    李翠英的心沉了沉。
    那死寂太过彻底,与昨夜偶尔的微弱声响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
    她定了定神,想起林大夫的叮嘱,却也知道,若不确认,万一.....万一他只是昏死,还有救呢?
    李翠英深吸一口气,从灶台边拿起昨晚用过,已经用艾草水洗过又晾干的厚布巾,紧紧捂住口鼻,
    又找了根烧火棍握在手里,当时不是为了打人,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那外村人。
    只见李翠英轻轻推开柴房那扇虚掩的小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晨光从门缝和破窗艰难地挤进来,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那人依旧蜷缩在门板角落,盖着破被,姿势与昨夜似乎并无不同。
    “喂.....”
    李翠英声音干涩地唤了一声,极轻。
    毫无反应。
    她壮着胆子,用烧火棍的尖端,极其缓慢,小心地,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触感僵硬,冰冷,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弹性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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