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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进来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子。
    她能活下来,靠的是一股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恨李樵夫!恨李德正!恨林茂源!恨周秉坤!恨他们多管闲事!
    更恨娘家对她不管不问!恨沈大富怎么不早点死!
    钱氏一遍遍在心里诅咒他们,幻想着自己出去后如何报复,如何夺回儿子宝根,如何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股扭曲的恨意,成了支撑她熬过伤痛和高烧的唯一力量。
    伤处终于开始结痂,高烧也退了,但留下了满身的病痛和更深的虚弱。
    每日,天不亮就会被狱卒粗暴的呵斥声吵醒,然后便是没完没了的劳作。
    县衙的女监,并非只是关押犯人那么简单。
    这里的女犯,是免费的,最低贱的劳力。
    她们被驱赶着去浆洗衙门里堆积如山的衣物被褥,
    那些皂役、衙役、乃至狱卒们换下来的脏臭东西,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一泡就是半天,双手冻得红肿溃烂。
    她们要打扫监狱内外,清理污秽,甚至还要为衙门里的杂役伙房择菜,烧火。
    钱氏从前在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个正经妇人,何曾做过这等粗重肮脏的活计?
    起初她不肯,换来的是狱卒的皮鞭和饿饭。
    同牢房那些早已麻木或凶悍的女犯,也会欺压新来的,尤其还是她这种看起来曾有过几分姿色,如今却落魄不堪的“娇气”妇人。
    她的饭食时常被抢,睡觉的地方被占,动辄还会挨上几记暗拳冷脚。
    一个月下来,钱氏早已被磨去了所有的骄横和棱角,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深埋心底,愈发扭曲的怨恨。
    她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在狱卒面前瑟缩,学会了在劳作时偷懒耍滑,
    也学会了如何在其他女犯的欺凌中尽量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食物和角落。
    此刻,钱氏正就着那点可怜的月光,缝补着自己棉袄上一个更大的破洞,这是白天浆洗衣物时,被一个凶悍的老女犯故意扯破的。
    针是偷偷藏起来的半根断针,线是从破被褥里抽出的一缕麻线。
    她手指冻得僵硬不听使唤,好几次扎到自己,渗出血珠,她也只是麻木地舔掉,继续歪歪扭扭地缝着。
    同牢房的其他女犯大多已经睡了,发出沉重的鼾声或痛苦的呻吟。
    只有角落里一个疯疯癫癫,时常自言自语的老妇人,还在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钱氏缝完最后一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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