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却未因佳节停手,依旧猛攻平南关。
擂鼓声震彻云霄,牛皮鼓面被敲得咚咚作响,似要崩裂开来。
攻城战从清晨打响,直至落日西沉才暂歇。
光是投石机便动用了六架,毫无顾忌地对着城墙狂轰滥炸,全然不计损耗。
及至日落鸣金,关下只剩一片狼藉,尸骸遍地。
守军忙着打扫战场、清理尸体,双方收尸队推着插着白旗的推车,沉默地将战死将士的遗体搬上车。
收尸队的人蒙着面巾,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们日日来此收尸,早已见惯了这人间炼狱,连悲悯都被磨尽。
在平南关的战场上,人命早已不是人命,只是一串每日递减的冰冷数字……
冬日的太阳落得极快,当最后一车尸体运入关内处置,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平南关内,却亮起了一片红彤彤的灯火。
今日一早,火头军便忙着杀猪宰羊,筹备除夕夜的年夜饭。
纵使战事惨烈,这顿年饭也不能少。
兵卒们抽签值守,中签者需守夜至天明。
不过今夜的酒肉,皆是双倍供给。
当夜,亥时三刻。
关墙上的一堆堆篝火旁,围坐着守夜的兵卒,身边摆着酒壶与装满肉食的食盒,难得能开怀畅饮一番。
“好酒!真是好酒!”什长喝得面色微红,拍着酒壶笑道,“想当年我在金陵当差时,这般好酒,日日都能喝上!”
一旁的年轻兵卒们满眼艳羡,巴巴地望着他。
“什长,您在金陵待过?快给我们讲讲,金陵到底有多好玩?”
什长手下的兵卒,大多来自江南农户,一辈子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不过是家乡县城,根本想象不出金陵的盛景。
“金陵?好玩的可太多了!”
什长咂了咂嘴,脸上漾开笑意:“山有紫金山,湖有玄武湖,那紫金山上还有一处深潭,传说前朝开国皇帝曾派人在潭底立下蟠龙柱。”
“蟠龙柱?”兵卒们面面相觑,“那是啥?有啥用处?”
“连蟠龙柱都不知道?”
什长得意地扫了众人一圈,继续道:“就是刻着蟠龙的大柱子。听说前朝开国皇帝请高人算过,紫金山藏有龙气,要破南龙龙气,需先破紫金山风水。”
“只是开山工程量太大,便退而求其次,用蟠龙柱镇压龙气。”
说着,他嗤笑一声:“依我看,那都是些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