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家后宅，朴乾的书房内。
朴家老爷子朴乾正襟危坐，双目微眯，似在沉思。
朴宝玉在屋内踱来踱去，半晌才停下脚步：“爹，咱们真要把那消息透露给北蛮人？”
朴乾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挑，神情却无半分波澜：“怎么？你不愿意？”
朴宝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爹，我就是觉得这条消息攥在手里，咱朴家能捞到更多好处，正好用来拿捏程飞那老狐狸，岂不是更好？”
他仍不死心，继续劝说：“程飞家的商队把持着虎丘县七成的商贸往来，凭这消息，我就不信他不吐出些份额来！”
朴乾听了，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轻声开口：“宝玉，你把程家想得太简单了。程飞手里攥着摇钱树，怎会轻易分给咱们朴家？”
“再者，程飞那老狐狸与寒州府别驾交情匪浅，你敢威胁他？呵呵，就不怕给朴家招来杀身之祸？”
朴宝玉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带着几分赌气的语气问道：“爹，那照您的意思，把消息给北蛮人，咱们就能捞到好处？北蛮的呼日格部跟镇远军、寒州军打得你死我活，万一他打不进来，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朴乾呵呵一笑：“打不进来又何妨？咱朴家不过是丢了一个手里的‘筹码’罢了。”
“宝玉，做生意本就有输有赢，咱家给北蛮人递消息，既是一笔‘投资’，更是一份‘投名状’。”
朴乾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爹赌的，就是北蛮人能打进来。即便打不进来也无妨，咱家毫无损失。”
“可若是用这消息去威胁程飞那老狐狸，咱朴家才是真的可能引火烧身。”
朴宝玉听了，心底顿时掀起一阵波澜。
片刻后，他拱手行礼：“还是爹思虑周全，孩儿明白了！”
朴乾微微颔首，眼中的精光敛去，又恢复了寻常老人的模样。
“你明白就好。赶紧派人速速送信。”
“另外，你媳妇这几日就要临盆了，别总往暖香阁跑，好好在家陪着她，只要她能生下个大胖小子，就是咱朴家的大功臣！”
朴宝玉连连点头应是。
外人瞧着，朴老爷子早已不管朴家俗务。
可实际上，朴家的大小事务，最终还是由他拍板定夺。
姜，还是老的辣！
……
天启二十年十月末，镇远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