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一秒不能多,一秒不能少。
主打的就是一个标准。
赵启必须牢牢把控十台机子,一点不能错过时间。
还得牢记每一台机子的下方时间和炸鸡的下方循序和解冻顺序。
体力劳动的同时脑子也不能停歇。
都快赶上他读书的时候的用脑程度了。
一号炉还差两分钟出锅,三号炉要晃篮防粘,五号炉油渣得捞,七号炉该补油,九号炉刚塞进去还得盯着气泡。
十组十一分钟的倒计时刻在脑子里,比记自己生辰还清楚。
死了死了死了,怎么那么多人要吃炸鸡!
这炸鸡有那么好吃吗?
忙忙忙,忙死我得了
赵启一边飞快码鸡、扣篮、下锅,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旁人要是看着这一幕还以为他掌控全场、从容量产。
内心的苦楚只有赵启自己清楚,他全程处于精神错乱的状态,主打一个手忙脚乱。
不能急、不能慌、不能走神、不能手抖。
油溅手上烫得火辣辣,他连缩一下的功夫都没有,蹭掉手上的油,继续硬塞炸鸡进炸篮。
脚下地面滑腻,他时时刻刻提防摔进油锅里,脑子里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变成油炸人、被挂在炉边的离谱画面。
流水线干活就是这样,时刻处于手脑分离的灵魂出窍状态。
十一分钟,转瞬即逝。
前一炉百只炸鸡刚齐刷刷升起来,沥油滴答声响成一片,金黄油亮、品相完美,没有半点瑕疵。
妥妥的流水线产品。
赵启胳膊抡得发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机械式把鸡倒进大保温箱。
气还没喘一口,下一炉腌制好的白条鸡已经堆成小山。
重复、机械、枯燥、折磨。
别人打杂还能摸鱼喝茶,他上班跟十台炉子赛跑。
饿了就随手塞一只炸鸡进嘴里呲啦。
反正是自产自销倒也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排队了。
赵启站在炉边边盯表边嚼。
渴了仰头灌一大口冰可乐,滚烫身体浇上冷水,冰火两重天,难受得牙痒痒。
想上厕所?
那就只能加快速度,趁着空档出门。
就连撒尿也不能舒舒服服的撒。
只能快速的一泻而下。
总时长不能超过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