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父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信托的事。等你回来我们细谈。安平的事,你先办。”
“办完了,我让你郑姨把文件准备好。”
池觅听出他话里的退让,也听出他话里的算计。
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在给自己留后路。
“准备好文件,我签字。”
池觅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裴家主宅的大门。
池父是个老狐狸,做了一辈子生意,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别人以为他要让步的时候往前再咬一口。
他说“等你回来细谈”,意思是谈判还没结束。
他要的不仅仅是池安平的安全,他要的是池觅手里那张裴家的牌。
她给了池父想要的,她给的是“裴家儿媳妇”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池父用这个身份去跟陆家谈条件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老人家嘴上说着“你让裴汀打个招呼”,转身自己就去找陆家了。
他要的不是裴汀的人情,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女儿是裴家的儿媳妇。
池觅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发动引擎。
她没开回家,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朝公司的方向驶去。
手机又响了,闻柏舟的号码。
“觅觅,城东那个项目的客户今天下午有空,约了三点见面。我发你定位。”
池觅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她昨晚几乎没睡,从玉洵回来洗了澡躺下已经快五点了,眯了两三个小时就被裴母的电话叫醒。
眼睛干涩,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针在皮肤下面轻轻戳。
她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冷风对着脸吹,吹得皮肤发紧,人倒是清醒了一些。
两点五十,池觅把车停在客户公司楼下。
闻柏舟已经在了,站在大堂门口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第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
他看到池觅的车,从柱子旁边走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客户要求临时改了,方案要调整,”他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这几处需要你现场拍板。”
池觅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把页面上圈出来的几个地方从头扫到尾,合上还给他。
“行,现场看情况定。”
三点十分,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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