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礼又走了几步,脚下碎石被踩得轻轻一响。
巴也立在不远处,身形修长,深色劲装贴身束起,腰后背着双钺,眉眼冷厉,神情阴鸷毒辣。
巴尔则按着腰间横刀,面容方硬,短须覆在唇边,整个人像一头蓄势不发的老狼。
巴戈站在洞口侧方,红棕长发高束,几缕乱发垂在苍白脸侧,腕间那条赤红小蛇缓缓游动,蛇信不时探出,像也嗅到了墓洞深处不详的气味。
她的脸色比正午时更白。
活尸虽然没有彻底断开联系,可这种始终维持着操控,却又始终得不到明确反馈的状态,对她而言并不轻松。
李存礼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巴戈,声音压得很平。
“现在情况如何?”
巴戈抬头,看了李存礼一眼,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活尸还是在一片区域兜圈子,出不来,更没法继续探墓。”
她说完,腕间红蛇轻轻绕过指节,蛇头朝着盗洞方向探了探,又像畏惧什么似的缩了回来。
巴戈皱眉道:“它们还活着,至少还在动,也还受我的蛇毒牵引,可就是像撞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里。命它们往前,它们会走,命它们退,它们也会走,可最后总会回到同一片地方。”
李存礼听完,眼尾那一抹淡红越发明显,薄唇却抿得更紧。
夕阳照在他脸上,将那片焦急映出几分蜡黄。
可他背对木楼时,眼底真正浮出的,并不只是急躁,还有一丝冷意。
他并非沉不住气的人。
相反,礼字门门主李存礼若真要端出一副从容模样,可以比谁都像个胸有成竹的雅士。
可眼下不行,义父就在木楼上看着。
李克用此次南下吴国,是为清理门户,是为替李存勖扫清障碍,也是为将李嗣源这个多年隐患彻底拔掉。
这种时候,李存礼若表现得过于沉稳,未必是什么好事。
若放在以往,大将之风、遇事不乱,或许能换来李克用一句赞许。
可如今李嗣源前车之鉴尚在。
大哥李嗣源布局多年,羽翼丰满,最终敢与义父周旋。
这并不代表他也能够与义父周旋。
李存礼忠于李克用,却也清楚,忠心不是把自己打磨成另一柄让义父忌惮的刀。
尤其是在义父要为二哥铺路的时候。
他不能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