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轻,可落在帐中,却像铁石坠地。
随后,他手顺势滑落,指向自己的胸口。
“这残躯却是另有相护。”
几名旧梁军官正琢磨着王彦章的话,杜晏球却已然沉声问道:“是那位郡主吗?”
几名旧梁军官闻言,顿时理清了王彦章话里的意思。
韩澈并未大肆宣扬钟小葵的身份,却也并未刻意隐藏。
梁国郴王朱友裕之女、玄冥教钟馗、韩澈身边亲近之人,这些消息在降营之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王彦章点了点头。
“是。”
杜晏球面露一副果然如此的苦笑。
那笑里有几分讥诮,也有几分说不出的不值。
“可大梁已经亡了,皇帝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郡主?”
这句话问得很残忍,但也是事实。
梁国亡了。
朱友贞死了。
连梁国禁军都已改名赤心军。
旧日郡主之名,又还能剩下几分分量?
可王彦章听见这话,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手握成拳,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只要郴王还在我这里不曾放下,他的女儿在我王彦章这里,便始终是郡主!”
这一拳捶得很重,沉闷声响在帐中荡开,几名旧军官皆不自觉低下了眼。
他们有些人知道王彦章重郴王旧恩,却未曾想到,这份旧恩重到此等地步。
杜晏球双眼轻轻闭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去评论王彦章这份愚忠。
这份愚忠让王彦章一代名将甘心俯首于一女子麾下。
可若无这份愚忠,这王彦章早已死在大梁旗帜之下。
良久之后,杜晏球缓缓睁开眼。
他回头看向其余几名旧梁军官,沉声道:“你们且先出去,我来同王将军谈。”
几名旧梁军官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眼神之中多少还有些顾虑。
他们担心杜晏球说得太狠,更担心王彦章真被激怒。
可一番眼神交流下来,他们还是齐齐朝着杜晏球与王彦章抱拳一礼,退出营帐。
若杜晏球也无法与王彦章谈得一个满意答案,他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而即便杜晏球最后真的没能谈出个满意答案,他们也可以再做尝试。
毕竟,今夜还很长。
帐帘掀起又落下。
几名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