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野心,大到要装下整个天下。
这份认知让钟小葵心里生出一种别样的幸福感。
她喜欢韩澈看向她时的温柔。
也喜欢韩澈坐在这里号令诸事时的从容。
待最后一名书吏退出帐外,钟小葵方才上前,将食盒放到案侧,把鲜鱼羹与几样小菜一样一样取出来,在韩澈案上摆好。
鱼羹热气未散,汤色清亮,鱼肉细白。几样小菜也备得清淡,不见多余油腻,显然是照着韩澈此刻的身体状况准备的。
钟小葵将筷子放到韩澈面前,柔声抱怨道:“不是让你歇会吗?”
韩澈捏了捏鼻梁,装作提神的样子。
“眯了一会儿,够了。”
钟小葵眉头微微一蹙。
“你这也叫歇?”
韩澈端起鱼羹,闻着那股清鲜气,笑道:“师妹亲手熬的,吃完便能多撑半日。”
钟小葵冷冷瞥他一眼。
“少拿好听话哄我。”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明显软了几分。
她站到韩澈身侧,原本只是想看看他面色,可见他眉间疲色难掩,终究还是没忍住,坐到了椅侧扶手上,抬手按住他额角,指腹落在前关穴上,轻轻揉捏。
她力道有些轻。
似乎不太敢使劲。
韩澈却微微闭眼,露出几分享受之色。
“不曾想我家师妹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这手法在哪学的?”
钟小葵指尖一顿。
贤妻良母。
这四个字从韩澈口中说出来,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叫她心尖没来由地颤了颤。
若是没有陆林轩那个小贱人跟她抢,让她学着做个贤妻良母,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话她自然不会说。
她仍旧冷着脸,回道:“看石瑶安抚那朱友贞时偷学的。”
韩澈眼皮微动。
石瑶。
钟小葵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仍带着些不易察觉的介意。
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只是按了几下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手法实在算不得好,便顺口道:“对了,石瑶那女人呢?叫她来给你按,应该比我按得好些。”
韩澈闻言,顿时便知晓,当初在梁营之时,钟小葵定然被石瑶那女人给耍得不轻。
他忍住笑意,故作无奈地回道:“我倒是想,可她不是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