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贞甚至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凤翔就在眼前,只要打下凤翔,只要杀了李茂贞,只要吞下岐国,他便还有机会。
洛阳丢了又如何?
汴州乱了又如何?
他还没死。
大梁便还没亡!
“上!上!给朕上!”
朱友贞低声喃喃,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亢奋。
战场上,梁军又组织起新一轮猛攻。
这一轮比先前更凶。
盾兵几乎贴着同袍尸体向前推进,顺着云梯庞大的云梯攀上城墙,后方弓弩手冒着城头箭雨强行压制岐军。
王彦章披甲立于战阵之中,铁枪斜插于身侧,脸色沉凝。
他身旁几名副将已杀得满身是血,甲胄上挂着碎肉,眼睛里却同样有一股不肯退的狠劲。
“将军,西北侧云梯被倒上火油,烧起来了!”
“将衣物甲胄浸水,冒火继续上。”
王彦章沉声开口。
“南侧冲车受损!”
“换人推。”
“城头岐军滚木火油太猛,前军死伤太重!”
“再压一队弓弩上去。”
一道道军情传来,王彦章一道道回应。
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得像一根钉在战场上的铁桩。
只要他还站在那里,梁军便总觉得这场仗还能打。
也就在此时,凤翔城头忽然响起一阵乐声。
起初,那乐声并不算大。
混在战鼓、号角、喊杀与惨叫之中,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筝声如针,琵琶如刀。
又有箜篌、笛、鼓、铃、埙等诸般声音夹杂其中。
可这些声音并未合成什么悦耳乐曲,反倒像是无数尖锐细针同时扎入人的耳膜与脑仁。
刺耳!
极其刺耳!
“啊!”
一名刚刚爬到云梯半截的梁军士卒忽地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顺着云梯想要攀上城头的梁军士卒,顿时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掉落。
有的砸在同袍身上,有的直接摔死,有的侥幸未死,却仍捂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翻滚。
底下准备进攻,亦或是反制城头岐军、掩护同袍攻上城头的弓手,也纷纷捂住脑袋,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