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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干死对方去的血肉磨盘之中,李存勖却并未立刻压上自己的精锐都压上去。
    他只是骑在中军高坡之上,银枪在手,冷眼看着。
    看着步卒一拨拨扑上去,又一拨拨倒下来。
    看着那庞然大物般的云梯上烈火熊熊,没多久便化作火架子。
    看着洛阳城头那面还未真正倒下的梁旗,在滚石、火油与箭雨之中一次次晃动,却仍倔强地立着。
    他看着,眼里没有丝毫急色。
    甚至连半分被挡在城下的不耐,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真正的攻城战,从来都不是一口气便能了结的。
    越是大城,越要磨。
    磨守军的箭,磨守军的心,也磨刘鄩那一股子明知要死,却偏要硬撑着站住的气。
    而他,最不怕磨。
    因为大势在他,时间也在他。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有一把藏在洛阳城中的暗刀,尚未出鞘。
    想到这里,李存勖目光微微一转,忽然问身旁传令官:“东面那边,打得如何?”
    传令官忙道:“回殿下,东北方向上东门最烈,守军在刘鄩亲军督逼之下,几次都将我军压了下来。”
    “好。”
    李存勖唇角轻轻一提,反倒道了一个“好”字。
    因为上东门打得越烈,城南那边,便越容易松。
    ……
    洛阳城上,刘鄩也在看。
    看着城下晋军的器械、阵势、推进与节奏,看着他们如何分兵,如何佯实相杂,如何以东门大压,西北牵制,东北试探,不断消磨守城之人。
    他一边看,一边下令。
    “东门加弩!”
    “东南门楼后补三十人!”
    “火油留一半,不许一气倒完!”
    “滚木先别动,等梯多了再推!”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出去,仍旧极稳。
    仿佛这不是一场注定凶险到极处的孤城死守,而仍只是一场他以往打过无数回、做过无数次预演、且仍有余力去计算去拆解的普通守城战。
    这份稳,自然也稳住了不少人。
    可只有刘鄩自己知道,这种稳,是硬撑出来的。
    因为他已看出来,李存勖并不急。
    晋军这种打法,根本不是上来不计代价的攻破一面便算,而是在有意识地将整座城、整支守军、以及守军心里最后那点气,一起拖进一个越滚越紧的套索里。
    时间一久,城中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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