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明明前一夜他们还藏在某处废观后的柴房里,第二天一早,道门弟子便已能拿着符盘与罗盘,一路摸到三、四里外。
有时前脚刚翻过一处山坳,后脚便见路口黄纸起火,青烟逆卷,再然后,远处便已有持剑背符的人影踩着山道一路逼来。
甚至有那么两回,他们明明已将痕迹清得极干净,连血迹都拿沙土盖了,又顺着山涧走了足足半夜,结果第二日天将亮未亮时,迎面便撞上了一支灵宝派弟子结阵而来的小队。
若不是温韬眼疾手快,当场扔了两张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遮机符,又强行领着众人反折入林,只怕那一次便要被彻底钉死在山坳里。
所以最后,他们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不往外走,摸回了玄武山附近。
像兔子被鹰追得急了,不往平处钻,反倒回头往鹰巢附近的石缝里蹲。
听着荒唐,可有时越荒唐,越叫人想不到。
而温韬,显然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带着一行人东转西绕,先故意往南拉出一条长线,沿途留了几处极像仓促逃窜时留下来的痕迹,又在一条断崖下故布疑阵,甚至还拿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旧衣破布和血,做出几分“有人滚坠崖下”的假相。
待道门追兵大半被这些痕迹引着往外撒开之后,他才又一转头,带着众人从另一条根本不像路的石脊后绕回玄武山旁,再一点点摸进这龟峰下头的岩洞里。
洞外,温韬还布了些符与阵。
说不上多大场面,看上去甚至有些寒酸。
只是几截削得奇怪的木签,几片用血和朱砂鬼画符似的黄纸,几块嵌在石缝里的铜钱,还有一根被磨得发亮的细骨针,顺着洞口外那条最窄的石隙一路钉过去。
乍看像小孩子瞎玩,偏偏温韬自己却极认真,说这些东西可遮蔽气机,也可扰乱道门术算推演,未必能长久瞒住,但让那帮人一时三刻算不清方位,大抵还是够的。
至于有没有用——
眼下看,至少这些天,他们确实是暂且安稳下来了。
只是,这份安稳,也不是白来的。
因为这一行人,几乎个个带伤。
张子凡伤得极重。
他原本功力便只是小天位,算不得多么浑厚,又偏偏在天师府那一场局里伤得最为实在。
先是硬吃了张玄陵盛怒之下的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