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洞里本已绷到极致的气氛,顿时又往下沉了半寸。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李星云此刻真正要发作的,已不只是李存忠,而是李嗣源。
李嗣源心头当即一沉,可这种时候,他哪里敢有半点犹豫,几乎是立刻便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殿下!微臣绝无此意啊!”
他说着,还狠狠瞪了李存忠一眼,那眼神里又急又怒,倒像真恨不得把这九弟的嘴给缝上一样。
“微臣这九弟,平日里便爱说些胡话,得罪了殿下,微臣在此,代他向殿下赔个不是。”
这话出口时,他已一手撑着旁边石壁,一手扶着自己尚未完全接稳的右臂,极慢、也极吃力地弯下了膝。
“咚。”
一声并不算重的闷响。
李嗣源,竟真就这么跪了下去。
这一跪,显然牵动了伤势。
只见他脸色当场便又白了两分,额角甚至立刻浮起一层细密冷汗,连呼吸都跟着乱了一瞬。
可李星云却并未阻止,他只是冷眼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沉下来:“你口口声声忠诚,却是半分忠君之事都不做。”
声音不高,可洞内火光映着他的脸,反倒将那一点冷意衬得更清楚。
“这次不仅耽误我破解佛衣百纳的秘密,还连累得我遭道门通缉追杀。”
“最后,只能苟藏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沉,几乎是字字压着怒,“李嗣源,你该当何罪啊?”
这一下,不只是李嗣源。
便是倾国倾城、上官云阙等人,也都不由在心里微微一紧。
李星云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在借着李存忠那一句话发作,而是把这几日一路被追、被困、被算、被拖入眼下这种进退两难局面的火,全都翻出来了。
李嗣源额角冷汗更重,可他毕竟是李嗣源,越是这种时候,越知道不能先解释,得先认。
于是他想也不想,立刻低头:“微臣知罪!”
这一句出口极快,快得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而后,他才紧跟着补上后话:“只是微臣也没料到,张玄陵竟会一眼认出微臣。”
“更没料到,上清宗与灵宝派,竟是两家掌门亲自到场庆贺。”
这话,乍听其实很顺,也很像那么回事。
毕竟,若他原本真只是想借着天师府人多眼杂、盛典热闹,趁乱谋一线五雷天心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