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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扑下来,在那些尚未搬走的尸堆里啄开几处软烂地方,先饱餐上一顿。
    而在这一切混乱、血腥、狼藉与大战方歇后的余勇未消之上——
    虎牢关头,最高处。
    有一人立于风中。
    银枪在手。
    戏面在掌。
    浑身浴血。
    那血,并非只是刀尖或袖口溅上去一点,而是真真正正自甲叶、护肩、袍摆、靴边一路沾到手背、腕骨与脸侧的血。
    新鲜些的,仍是暗红,顺着银枪枪身缓缓往下淌。
    早些时候便已干透的,则结成了薄薄一层,粘在战袍边角与甲缝之间,将那本该华贵、耀眼、甚至过于张扬的一身装束,硬生生压出了几分叫人不敢逼视的煞气。
    他左手持枪,枪身修长,银光虽未全然被血掩去,却也已因这一路杀伐染得不再那么明亮,反而透出一种被血磨过之后的冷硬。
    枪尖斜斜指地,偶有血珠沿着锋刃坠下,落在城头石砖上,轻轻炸开一朵极小的暗色。
    他右手则托着一张鎏金戏面,那面具极华丽,金粉为底,边缘勾着红黑相间的烈火卷云,眼洞细长,眉峰高挑,唇角天生带笑。
    只是此刻,那笑眼与唇边同样被血痕溅过,几点暗褐落在金面之上,竟将这一张本该属于梨园、属于欢歌、属于盛筵的戏面,平白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妖邪与杀气。
    而面具之后那张脸——
    正是李存勖。
    没有任何的动作与言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俯瞰关下,目光先落在那些打扫战场的晋军将士身上。
    这些人,有的还是他自河东带出来的旧部,有的则是一路攻城掠地时逐步并入麾下的新众。
    有沙陀骑这等老得不能再老的亲兵,也有近年才真正见过几场大仗、尚未彻底磨平一身新血的新兵,更有才收服不久的银枪效节军。
    此刻,他们都还带着大战方歇后的那股“活着”的气。
    有人拄着刀站在尸堆边喘,有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叫人把滚石和拒马重新拖开。
    有人索性坐在血泥里,仰头往嘴里灌水,水顺着喉咙与下巴流进甲领,冲开一小道一小道被血糊住的痕迹。
    还有人在清点人数,在辨认军牌,在收拢营中还活着却已失散的弟兄。
    那是胜后的乱,也是胜后的散。
    可李存勖看着,眼里却并无半分嫌杂嫌脏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乱、这种散,恰恰是军气尚在、血性尚热、杀完还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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