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刘鄩,当真厉害。”
“若他这一套能周全施展开来,的确能拖住晋军不少时日。甚至,若运气够好,再加上李存勖本就喜欢亲临前阵、以身犯险——”
她眸光微微一凝,“若能杀死,或生擒李存勖,晋军多半立时就要乱了。”
韩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刘鄩号称一步百计,长于袭人,短于决战。”
“喜学《六韬》,擅以机变用兵。”
“于战术与战略的铺陈之上,的确是他的长项。”
陆林轩听韩澈这般一说,顿时更觉自己方才那判断并未差得太远,心里不由更添几分踏实。
而后,她指尖又重重敲了敲滑州那一片区域上的一张牛头形状纸条,眸中顿时浮起一点明亮笑意。
“好在——”
“韩大哥你料事如神,在滑州早有准备。”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明显精神了起来,像是终于说到了自己这几日里最得意的部分。
“牛头率人暗中在决堤那一线做了手脚,悄悄改了一些洪水走向。”
“而后,他又传信马面,将黄河决堤之事提前递给了李存勖。”
“晋军便借此绕开了洪水区,继续长驱直入。”
“反倒是梁军自己,因洪水一改,道路受阻,原本许多援军与回撤路线都被自己淹了个干净,就连求援使者也多次被阻在半道上,迟迟无法抵达前线。”
说到此处,陆林轩眼底笑意愈盛。
“结果,汴州空虚。”
“又有我玄冥教众暗中夺门。”
“李存勖大军兵临城下之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汴州。”
“刘鄩眼见大势已去,当即命各路援军舍弃汴州,回守洛阳。”
“而李存勖也未在汴州久留,只略作休整,便立刻挥师西进,去与郭崇韬会合,直扑洛阳!”
韩澈立于木板前,静静听着,只觉得每一条情报都归得极为清楚,要点也抓得稳,确实已不像是从前那个只会凭直觉行事的小姑娘了。
说完整条战线之后,陆林轩这才微微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韩澈,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那份期待,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像是在问:我说得怎么样?
韩澈自然看得出来。
于是,他也不吝夸赞,抬起手来,竟当真轻轻鼓了两下掌。
“厉害。”
“韩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