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再次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奇怪。
不管是对于凡人，还是对于神明，都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凡人只能活个百十年，悟不出这个道理也就罢了。
自己这个弟子，明明已经活了上亿年，看遍了星海沉浮，为什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还有一点。”
艾拉补充道。
“即便她醒来，因为神格崩毁的缘故，她的记忆也会完全消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这样，你也愿意吗？”
失去记忆么......
或许失去记忆，对她来说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吧。
利蒙德毫不犹豫地点头：“弟子能接受！”
见他如此决绝，艾拉便没再多说什么。
救，还是不救？
她做不了这个主。
于是下意识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夏商。
利蒙德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
将怀里的薇薇安轻轻放下，然后转向夏商的方向，双膝跪地，郑重地开口。
“先生！”
“我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但您只要能让艾拉大人救活薇薇安。”
“我……我愿意将我自己的神之碎片，献给您，作为感谢！”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连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静思，都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艾拉也震惊道：“利蒙德，你……”
利蒙德打断了艾拉的话：“艾拉大人，弟子已经活了太长，太长时间了……”
“在未成神时，我日盼夜盼，渴望拥有永恒的生命，俯瞰众生。”
“可当您帮我真的走到那一天之后……”
“我才明白，成为神明，所谓的永生，或许并不是恩赐，而是一个诅咒。”
“我已经不想再过那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孤寂冰冷的日子了……”
夏商在一旁静静地听了半天。
这人要的应该不只是救活薇薇安。
更打算取走自己的神之碎片，让自己也从神位上跌落，变成一个凡人。
这样一来，就能和薇薇安一样，记忆全失，只剩下短暂寿命。
这是想用余生，去弥补对薇薇安的亏欠？
当真是……够痴情的。
不过……
白送上门的神之碎片，不拿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