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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更让李善长感到脊背发寒。
    暴怒尚有迹可循,那是人的情绪;而此刻的平静,像是神的裁决,或者说是魔的漠视。
    “善长啊。”
    “臣在。”李善长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汗水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你说,外面的百姓,此刻在想什么?”
    朱元璋没有看他,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殿深邃的阴影,似乎投向了那看不见的宫墙之外。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那些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那些寒窗苦读指望一朝跃龙门的穷书生。
    “他们以前只知道贪官坏,却不知道坏在哪里,坏得有多“理直气壮”。”
    “他们以为贪官是把两万两银子昧下了一万两。殊不知,天幕告诉他们,贪官是把人卖了,把骨灰扬了,还能赚个“大熟”的美名。”
    “这层窗户纸,以前是咱们这些当官的、做皇帝的,联手糊上的。”
    “哪怕糊得再烂,只要上面画着圣人教诲,画着仁义礼智信,底下的人也就信了。”
    “可现在,祥瑞把这纸撕了。”
    “臣……臣不敢妄言。”李善长声音微颤。他是聪明人,正因为聪明,所以更恐惧。
    百姓看了天幕,信仰就塌了。
    以后谁还信朝廷的告示?谁还信父母官的眼泪?谁还信那所谓“为生民立命”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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