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今日请二位王爷来,不为别的,只为问一个问题。”
木正居抬起眼,那双半眯着的浑浊眼眸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王爷,想当李世民,还是想当安禄山?”
轰!
话音落下,朱高煦身下的石凳瞬间四分五裂!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将石桌上的酒杯与花生米尽数震飞。
“放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后花园的落叶簌簌而下。
“木正居!你敢将本王与那反贼相提并论?!”
朱高煦双目赤红,他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
只要木正居再说错一个字,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刀,将这老匹夫的头颅斩下。
朱高燧也豁然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死死盯着木正居,满脸戒备。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杀意,木正居却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去看朱高煦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只是伸出干枯的手,将那壶在风中摇曳的温酒,扶正了。
“王爷,莫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先听老臣,把话说完。”
“王爷莫急。”
木正居的声音,让朱高煦那即将出鞘的佩刀,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他依旧怒视着木正居,胸膛剧烈起伏,但那股暴虐的杀意却被强行压下了几分。
木正居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唐太宗雄才大略,玄武门之变,乃是顺天应人。”
他放下酒杯,浑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朱高煦的脸上。
“可王爷您,是天命之人吗?”
一句话,狠狠砸在朱高煦的心口。
是啊,他并不顺应天命。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是因为他功高盖主,却被太子李建成猜忌排挤,逼到了绝路。
可他朱高煦呢?
大哥朱高炽虽身体孱弱,却是父皇亲自册立的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他起兵,是为夺嫡,是为谋逆。
“安禄山,手握重兵,祸乱天下,最终身死名裂,遗臭万年。”
“王爷您,想走这条路吗?”
面对木正居的话,朱高煦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是可以不在乎骂名,但他不能不在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