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实验台上那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他们是全人类的敌人。”
厄南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张扭曲的脸,那双还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睛,那个被胶布勒出紫痕的嘴角。
她的胃里翻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目光。
陈军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面对着实验室的门。
“你要是无法接受,现在开始,你不用支持研究基因毒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我自己来。”
“什么?”
厄南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里的泪水还挂着,但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震惊。
“你会制造?”
她好像第一次认识陈军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惊讶,是不信,还有一点点被冒犯的感觉。
“你知道这涉及什么知识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像是在问一个初中生会不会解微积分,“分子生物学,神经药理学,基因编辑技术,这些不是看两天书就能学会的,我学了十几年都不敢说自己精通——”
陈军打断了她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你一个天才。”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厄南枝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最后闭上了,眼睛里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陈军没有再看她。
“我给一个晚上,你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他说,“过几天我们马上撤退了,裁决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
厄南枝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实验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看着地上那具战俘的尸体,看着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在实验台的白瓷台面上慢慢凝固,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黑色。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军的那些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消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