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架在高处,白色的光柱交叉着扫过整个院子,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车厢上盖着墨绿色的帆布。
还有几栋低矮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厂房,墙面上锈迹斑斑,窗户上糊着报纸。
陈军蹲在阴影里,观察了几秒。
“看来这里是深渊的据点。”他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武装分子,扫过那些低矮的建筑,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些更细节的东西上——那些躺在地上的、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看起来跟死人差不多,但陈军知道他们还活着。他们的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嘴唇会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
“这些家伙,”陈军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将贫民改造成为生化人预备人员。”
他的手指攥紧了军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痛感神经都摘除了。”
他想起刚才杀死的那个武装分子,那个脖子可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怪物。那种东西不是天生的,是被改造出来的。他们先是被摘除了痛感神经,然后被植入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怪不得习惯这样环境。”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都受不了,但那些生化人预备人员躺在这里,像是躺在自己家里一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因为他们的痛感神经已经被摘除了,他们闻不到臭味,感觉不到地上的潮湿和冰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皮肤在腐烂。
“真的是畜生。”
陈军的胸口涌起一股怒火。
那怒火不是很猛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像一块铁一样压在胸口的东西。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神也没有变,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他收了军刀。
刀身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轻不重,不快不慢,跟平时走路没什么两样。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在这个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人。
没有躲藏,没有潜行,没有贴着墙壁偷偷摸摸。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