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裂开一道门。
门外是井底。
井口那圈光照下来。
很亮。
很暖。
他走出那扇门,身后的门开始关闭,井底的水开始上涨。
很快就淹过了脚踝,淹过了小腿,淹过腰。
林渊纵身一跃,穿过四十米深的井水。
穿过那些正在愈合的抓痕。
穿过溺母爬了一万四千多次的绝望。
“哗啦啦——”
林渊冲出水面,落在井边。
枯井庭院还在。
阳光还在。
赵石头和四个孩子还在。
他们围坐在井边。
看见林渊出来,三娃第一个跳起来。
“叔叔!”
“你出来啦!”
“打赢了吗?”
林渊点头。
三娃欢呼。
狗蛋走过来,仰头看着林渊。
“叔叔,那个……那个我爹……”
“他还在吗?”
林渊低头看他。
“在。”
“在哪儿?”
“在井底。”
“他说他要守着,等有人再来。”
狗蛋沉默。
然后他转身,跑回井边,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爹——”
“你听见了吗——”
“你还在吗——”
井底没有回应。
但井水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下面,伸手摸了一下水面。
狗蛋笑了。
二妮走过来。
她抱着那只布老虎。
老虎的耳朵已经被三娃咬掉一只,但二妮不介意。
她看着林渊。
“叔叔,你要走了吗?”
林渊点头。
“那这个给你。”
她把布老虎递过来。
“送给你。”
“它是我最喜欢的。”
“咬掉耳朵也喜欢。”
林渊接过布老虎。
很小。
很旧。
洗得发白。
一只耳朵没了,露出里面的荞麦皮。
他收进怀里。
“谢谢。”
二妮笑。
三娃跑过来。
“叔叔,我也要送!”
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