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万四千多张脸。
“我替你们吃。”
“吃完了,你们就没了。”
“没了就不用重复了。”
第一天的脸看着他。
“你是我们吗?”
年轻的赵石头想了想。
“是。”
“也不是。”
“我是你们没疯之前的样子。”
“你们疯的时候,我躲在这儿。”
“现在你们要走了,我来送送。”
他又咬了一口肉。
嚼。
咽。
一万四千多张脸看着他吃。
每一张都在笑。
不是疯狂的、怨毒的、绝望的笑。
是“放松”的笑。
终于可以停了。
年轻的赵石头吃完第一块。
拿起第二块。
咬一口。
嚼。
咽。
咬第二口。
嚼。
咽。
咬第三口。
最后一口。
他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随后抬头。
一万四千多张脸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
像墨迹遇水,慢慢洇开,变淡,最后消失。
第一天的脸最后一个消失。
它看着林渊。
“谢谢你。”
“你叫什么来着?”
“林渊。”
“林渊,”它说,“你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有人在这儿,疯了四十年。”
“记得有人每天刻字,刻了一万四千多遍。”
“记得有人跳油锅,炸了三天三夜没死透。”
“记得有人等孩子来埋他,等了一万四千多天。”
“记得这些事。”
“记住就行。”
“不用原谅。”
“不用理解。”
“只要记住。”
它笑了。
然后它散了。
黑暗里空了。
没有脸。
没有雾。
只有年轻的赵石头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
但他还在发光。
很淡。
很柔和。
像月光。
他看着林渊。
“你该走了。”
“这里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