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你等谁?”
掘墓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转身。
那张脸很普通。
眉骨凸出,颧骨深陷,眼角皱纹里塞着洗不净的黑泥——和四十年前杀孩子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怨毒。
没有疯狂。
只是累。
很累很累的累。
它看着林渊。
“我等了四十年。”
“等我孩子来埋我。”
“今天她们来了。”
“但她们没埋我。”
“她们在井边看花。”
它说这话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就那么木着脸,继续说:
“我把自己喂给她们,吃了四十年。”
“她们吃饱了,就走了。”
“没回头看我一眼。”
林渊没说话。
掘墓人把铁锹换到左手。
“我不怪她们。”
“是我先动的手。”
“我挖她们心的时候,她们还在笑。”
“二妮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跟我说‘爹,兔子腿好了,能跑了’。”
“我那一锹下去,兔子先死的。”
“她愣了一下,才轮到她。”
“愣的那一下,她还在笑。”
它顿了顿。
“三娃最小,蹲在灶台边等肉熟,闻着香味咽口水。”
“我走到他身后,他以为是去盛肉,还回头跟我咧嘴。”
“他牙才长了十六颗,缺两颗门牙,咧嘴漏风,笑起来特别傻。”
“我一锹砸下去,他后脑勺凹进去一块,人往前扑,扑进灶台底下。”
“到死手还捂着嘴。”
“怕牙漏风。”
它说到这里,终于有了表情。
眼眶红了。
没流泪。
四十年前就流干了。
“狗蛋是大儿子,七岁了,懂事了。”
“他看见我提锹过来,知道我要干什么。”
“但他没跑。”
“他站在两个妹妹前面,挡着,跟我说:‘爹,你轻点,妹妹怕疼。’”
“我说好。”
“然后我把他砸倒,先挖了他的心。”
“因为他是老大,心最大,够三个人分。”
林渊沉默了很久,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