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后的记忆是肉香。
最后的期待是吃肉。
于是他们死了,也在等肉。
等不到,就吃父亲。
因为父亲说过,“爹的肉就是你们的肉,爹死了你们也得吃,吃完了才能长大”。
那是发狂前,掘墓人说过的话。
他当时已经疯了。
把扭曲的父爱刻进孩子临死前的记忆里,让他们死后四十年来执行这道命令。
林渊握锹的手紧了紧。
他开口,声音很平:
“你们爹没生气。”
三张脸同时露出欣喜的表情——肉墙剧烈蠕动,粘膜下血管扩张,整面墙都泛起淡淡的红色。
“真的吗?!”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累了?”
林渊看着那堆骸骨。
他蹲下,拾起颅骨。
颅骨被剖开的切口平整光滑——是用铁锹劈的。锹刃切入的角度,和劈开三娃后脑勺的角度一模一样。
他用指腹擦过切口边缘。
骨质发白。
不是被啃咬的那种白,是曝露太久的风化白。
他轻轻合上颅骨的下颌。
然后他站起来,面对那三张脸。
“你们爹睡了。”
“睡很久了。”
“你们吃了他四十年,他都没醒。”
“为什么?”
三张脸面面相觑。
最小的三娃脸先开口:
“因为……因为爹太累了?”
“他埋了好多人。”
“挖了好多棺材。”
“肯定累了。”
二妮的脸补充:
“对呀,爹每天半夜都去地窖,拿着小刀刻东西。”
“刻好久好久。”
“我偷偷看过一次,他在刻字。”
“刻的是……是……”
她卡住了。
她想不起来刻的是什么。
因为肉墙不让她想起来。
那是“母亲”的名字。
掘墓人每天晚上在地窖里刻的,是他妻子的名字。杀了孩子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刻那个女人的名字——他亲手推下井的女人。
狗蛋的脸突然开口:
“叔叔,你能叫醒爹吗?”
“我们想让他看看,我们长大了。”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