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镇子南头的破败土地庙时,他停下了。
庙里供着的泥塑神像早已斑驳不堪,香火断绝多年。
但此刻,庙门口却跪着一个身影——是那个最开始向他求助、后来又因他杀了仙盟修士而惊恐万状的白发老者。
老者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抖如筛糠。
“仙…仙长…”老者的声音破碎不堪,“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全镇吧…您杀了仙盟的人,一走了之,可我们…我们都会死的啊…”
林渊看着他,四色瞳环拱卫的瞳孔无悲无喜。
“我若不走,你们就不会死?”
老者一颤,不敢回答。
“我若留下,与随后赶来的仙盟修士大战一场,将这镇子夷为平地,你们就不会死?”
老者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真正想要的,”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不是我救你们,而是希望一切回到原样。回到你们可以献祭三个无关紧要的孩子,换取自身苟延残喘的原样。你们恐惧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既定的、可以忍受的苦难被打破,换来了未知的、可能更可怕的灾祸。”
“不…不是的…”老者试图辩解,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林渊不再看他,迈步从老者身旁走过。
“你们的生死,从你们选择献祭无辜者的那一刻起,就已不在我考量之内。我救那三个孩子,是因为我想救。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自求多福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百丈之外,再一晃,便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者瘫软在庙门前,老泪纵横,不知是悔恨,还是绝望。
三个时辰后,望仙镇。
夜色初降,但镇子里没有一盏灯火敢点亮。
所有镇民都蜷缩在家里,耳朵竖着,捕捉着外界最细微的声响。
孩子们被堵着嘴塞在床底,女人们抱着家里仅存的细软瑟瑟发抖,男人们则拿着柴刀、锄头,守在门后,尽管他们知道,这些玩意儿在仙人面前与稻草无异。
镇子东头,那户最先提议献祭孩子、家里儿子在镇上做账房的赵员外家,地窖里却点着昏暗的油灯。
五个头发花白的镇老,连同赵员外,围着一口蒙尘的樟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