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他还在挣扎,还在咒骂,试图反抗压在身上那条细瘦却蛮横的胳膊。
他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吐出不成句的、苍白无力的斥责。
可他推不动,挣不脱。
最后连生气的力气也没了,眼皮一沉,坠入黑暗。
再醒过来的时候。
帷幔里光线昏沉,分不清是黄昏还是凌晨。
王小饱眼底刚露出一点涣散的懵然,意识还没来得及回笼。
身边的呼吸声清晰地响起,有规律的,浅浅的,一下又一下。
那呼吸太近了,近得不合规矩,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住,迟钝地偏过头。
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发旋,黑发软软地铺在枕头上,肩膀一侧热乎乎的,被抵了很久。
那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像一小块炭火烙在皮肤上。
记忆倏然回笼。
他是怎样被强行拖上了床,挣脱不得……
王小饱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逐渐从涣散转为惊愕,又变成一股不明的羞恼,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睡着了。
他竟然在这张床上睡着了。
羞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
烧得他耳根通红,脖颈发烫,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恶霸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
现如今清白没了,气节也没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摆,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掐着某人的脖子。
偏生薛宝冬也醒了。
他半天没看见人,迷迷糊糊地拉开床帏,探进半个脑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饱哥,你看见老大没——”
他的双眼一下子睁大,嘴巴张大,手指着床上的两人,“你、你们……”
王小饱本就心烦意乱,被薛宝冬用那种完全误解的表情看了之后,更加愤怒,像是伤口上被撒了把盐。
他一把推开薛宝冬,声音极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开!”
偏生音量压得极小,显得气势全无。
姜犀鱼完全没被吵醒,反而翻了个身,睡得更安稳了。
王小饱去捡地上的靴子。
靴子东一只西一只,一只倒扣着,一只歪在桌腿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