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沙砾中磨出来的。
“怎么会呢,崔老爷说笑。”
王小饱接下酒,面色如常。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整个人都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薛宝冬。
管家欲要给薛宝冬面前的酒杯也倒上酒,王小饱伸手拦住了,“他不喝。”
他看向薛宝冬,目光冷肃,语气不容置疑,“你去院内守夜,不许人随意进出,以免坏了我安魂大法。”
薛宝冬看懂了他眼里的暗示——这是在让他走,别碰这桌上的任何东西。
他忙不殆地应了一声,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开玩笑,谁敢吃这幻境里的食物?
尤其还是崔家人给的。
他宁肯在黑压压的鬼院子里守着,也不想跟真的鬼称兄道弟。
崔老爷阴沉沉的目光追着薛宝冬离开的方向。
王小饱及时出声,拉回他的视线。
他举起酒杯,少年人的声线温和得体,“崔老爷,今晚我还要准备安魂大法,不宜多饮酒,仅此一杯便够了,但失子之痛莫过于剜心,还望这酒可以暂缓老爷剜心之痛,您尽兴即可。”
言外之意,我干了,你随意。
“……好。”
崔老爷语气不明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仰头灌下杯中的清酒,喉结滚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小饱,一眨不眨。
猩红湿润的舌头伸出来,舔去唇畔渗出来的酒液。
“该你了,杨先生。”
看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此番情景,王小饱就是想不喝也不行了。
他垂眼,手指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自然。”
仰头,喝尽那杯清酒。
崔老爷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像是一道被刀划开的口子,在昏暗的夜里分外诡异阴森。
然而王小饱仍像看不到似的,放下酒杯,面色如常地开口。
“崔老爷,小少爷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您多给我讲一些关于他的往事,也有助于安魂大法的实施。”
“我儿啊,是文曲星落了地,百年不遇的麒麟儿……”
崔老爷夹了一口羊肝,嘴巴缓慢鼓动着,目光陷入了回忆当中。
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他三岁便能诵《千字文》,五岁开蒙学《论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