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的青苔爬了半人高,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几人被一个老管家引着进了门。
那管家是崔家现在唯一的下人,看着四五十岁了,佝偻着腰,面皮死气沉沉地耷拉着,像一张用旧了的人皮面具。
他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只在经过门槛时微微顿一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姜犀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处住所。
整个宅院鸦雀无声。
没有下人走动的声音,没有孩童嬉闹的声音,连虫鸣都听不见。
像座无声的陵墓。
直到进到最后一扇门后,才隐约能听到一点微弱的哭声。
是崔大奶奶在哭。
她穿着朴素,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盘着保守的发髻,浑身上下只有耳朵上戴着一对成色不是很好的翡翠坠子。
此刻用块绣着荷花的帕子掩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我可怜的儿啊……”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声音闷在帕子里。
姜犀鱼已经知道了是她杀的人。
此刻只觉得讽刺。
而她身旁站着的两个孩子,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应当就是之前在街上哭着报庙的那个。
他此刻面露一种茫然的悲怆,眼眶红着,眼神却有些飘忽,还夹杂着点看不穿的情绪。
小的那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站在角落里,则是一脸冷漠,不关己事。
那种冷漠仿佛死了的不是她身边朝夕相处的家人,而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很奇怪。
再看这屋子,空荡得很。
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条案,两张破旧的实木桌子,两张歪腿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落灰的箱子。
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可以见得崔家败落的端倪。
姜犀鱼将几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最后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崔老爷。
他那深陷的、浑浊的眼睛很长时间才眨动一次,像一只迟缓的爬行动物。
脸颊上的皮肤绷得那么紧,甚至可以看清下面骨头的轮廓。
颧骨高高凸起,腮帮子深深凹陷,莫名让人联想到被嗦干净的枣核。
“杨先生,胡丫头。”
崔老爷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我儿停灵一事就交给你们了,待头七过了之后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