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方厚山蹲在地上,握着一截细瘦的脚踝,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拨弄着热水浇在上面。
姜犀鱼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只脚踩了踩他的手背,“你……你别给我洗了,我自己来就行。”
方厚山仰起头,没松手,眼里带着不解,“为什么?原先在羊城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在羊城的时候,姜犀鱼极其不要脸地哄骗方厚山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包括每天叠被洗衣,洗脚用膳,使唤得心安理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方厚山服下洗髓丹后连升三级,如今已经筑基一层了,修为拉了她那么大一截……
自己还怎么当他老大?
姜犀鱼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这还要她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良心发现了吧?
“可现在不是羊城了。”
她斟酌着开口,“你也不是我小弟了,不用帮我洗脚,我可以自己来。”
她特意把“不是小弟”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方厚山愣住了,显然不太理解她的话。
但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惊喜,“真的吗?我可以做你小弟吗?小鱼,你是愿意跟我拜把子吗?”
呃……
此小弟非彼小弟。
算了,姜犀鱼的咸鱼病又犯了,懒得再解释。
她向后躺倒在床榻上,任由方厚山伺候着洗完脚,又仔细擦干,塞进暖洋洋的被窝里。
“怎么这么暖和?”她有些惊讶。
方厚山笑了笑,笑完之后又害羞地低下头,“我往里面塞了暖手炉,提前捂暖了。”
姜犀鱼微微瞪大眼睛,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温暖,不自觉地动了动脚趾。
“暖和吗?”他又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暖和。”姜犀鱼点头。
方厚山又抿紧了唇笑,有些憨,又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片刻,他闷闷地开口,“小鱼,明天我就走了。”
“怎么这样着急?”
姜犀鱼不解,一翻身,拿手撑着脸,两只脚翘着把被窝撑起一块,懒懒地晃悠。
“是这里的饭菜不好吃?还是湘水城不好玩?”
方厚山很使劲儿地摇头,连声否认,“这里哪里都好,但是小鱼,我要上路了,还记得吗?”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看着姜犀鱼,心里舍不得这个最好的、唯一的朋友,眼泪在眼眶里打晃儿。
“我想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