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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就在把炸饺子塞在嘴里的一刻,他突然醒悟,这笑话其实并不可笑。
    因为作为吃了将近三年窝头和高粱米的人来说。
    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体味到,那黄酥酥的、丝丝作响的炸货,会给人带来多么大的满足和愉悦。
    不怕丢人的说,还别说炸货了。
    现在只要一听到“吃”字,他的口水就会下意识的泛滥,不可收拾。
    甚至一年一度的春节,在他的概念里,其意义除了吃,还是吃。
    实事求是的说,要不是在春节可以看见比平时多十倍百倍的食物,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恭恭敬敬地把它称为“节日”。
    说到这个,他就又免不了会想起昨天晚上那顿丰盛酒肉的洗礼。
    那是一桌让他绝对喜出望外的盛宴。
    因为他就没想到,康术德和宁卫民他们仅仅俩人儿过年,也居然会准备足足六道肉菜。
    米粉肉,清炖鸡,焦溜丸子,红烧肘子,土豆烧牛肉,干烧黄花鱼。
    它们真实地摆在桌子上,一盘一盘地,一块一块地,向他发出诱惑的光芒。
    偏偏康术德和宁卫民还一个劲的给他加菜。
    他只要一筷子下去,送到嘴里,就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那些热气腾腾,油水横溢的“柔韧的物质”,所带来的身心愉悦。
    过瘾!真过瘾!
    除了“过瘾”俩字儿,他实在找不到什么恰当的词语,能用来形容昨晚那大块吃肉的滋味。
    他无法用更贴切的语言描述出那是一种如何的畅快淋漓,又是怎样的奇妙无比!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种快乐,他肯定会牢记一辈子。
    如果可以把他的胃口掏出来打开看的话。
    相信在他的胃壁黏膜,一定会非常清晰地铭记着“1982年”的纹样。
    常言道,世情知冷暖,人面逐高低。
    穷途潦倒,被亲生父亲嫌弃,拒之门外的罗广亮,对这样的厚待无法不感激。
    于是在吃过了这顿油水十足的开年第一顿早饭后。
    他很自然就想帮着收拾下这间屋子,刷刷碗、扫扫地、擦擦桌子。
    他喜欢打扫卫生,为此常在队里受表扬。
    但没想到的是,连这个小小的贡献也没能做到。
    因为他才刚把扫帚拿起来,康术德恰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老爷子是讲究老理儿的人,根本不让罗广亮动手。
    说过年这几天不让扫地,他只要把碗筷刷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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