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棉被。被面上没有灰,是最近还在用的。她站起来,把地窖的四面墙摸了一遍,没有暗格,没有夹层,什么都没有。人不在。出去了,或者听到了风声跑了。
她吹灭火折子,挤出地窖,把石板盖上。站在假山旁边想了想,然后转身朝赵府的前院走去。
走到仪门附近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从前厅方向走过来。沈鸢闪身躲进仪门旁边的耳房里,从门缝往外看。
两个人影穿过院子,一高一矮。高的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矮的穿着一件短褐,两个人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到了后院入口,高的停下来,矮的继续往后院走。
高的那个人站在月洞门前面,背着月光,沈鸢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那块玉佩和她腰间的“萧”字玉佩形状大小差不多,但上面的纹饰不同。矮的那个背影消失在后院深处。高的站了片刻,转过身,朝仪门方向走来。
沈鸢往后缩了一下,手伸进袖中握住了弩机。
那个人从耳房门口经过,脚步没有停。月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四十来岁,面白无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下垂。沈鸢没见过这个人,但她记住了这张脸。
脚步声远了。沈鸢从耳房里出来,沿着游廊快步往外走。翻过东墙,落在老槐树下的巷子里,她把手从袖中抽出来,弩机上的弦松了。
回到客栈,楚衍在房间里等着。
“赵府有人住。”沈鸢坐下来,把火折子和匕首放在桌上,“地窖里有被褥有碗筷,水罐里的水是新的。我还看到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从前厅往后院送人,矮的往后院去了。矮的那个我没看清脸,高的那个我记住了。”
“赵鹤龄的幕僚孙文柏四十六岁,面白无须,颧骨高。”楚衍说。
“就是他。”
“矮的那个是谁?”
“不知道。但孙文柏那个时辰送他进后院,不可能是闲人。”
沈鸢从腰间解下顺手带回来的那块劣质玉佩和纸条,扔在桌上。“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字是赵鹤龄的,玉佩不值钱。‘你欠我的,该还了’——赵鹤龄写的,写给谁?”
楚衍拿起纸条看了看。“写给端王。”
“为什么?”
“赵鹤龄替端王做事,端王拿他的家人做质子。赵鹤龄想翻盘,用这块玉和这张纸条传话。”楚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