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你这边怎么样?”
“绸缎的生意,打听了几天,镇上确实有几家织户,我去看过,货色一般。”楚衍的声音压得很低,“郑德茂那边有消息吗?”
“刚进去,不急。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过几天再慢慢接近。”
楚衍点了点头。
沈鸢当天下午就搬进了杏林堂后院的柴房。
柴房不大,比清心庵那间还小一些,堆着一些干柴和杂物。沈鸢花了一个时辰清理了出来,把干柴搬到墙角码整齐,把杂物整理好放进柜子里,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在稻草上面铺了一床旧棉被——被褥是楚衍从镇上买来的,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她把窗台上那盆兰花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正中间,白色的花瓣在夕阳下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打量这个新环境。
伙计小周站在门口看着,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瘦长脸,厚嘴唇,一双眼睛不大但很灵活。“姑娘,你真要住在这里?这地方又小又暗,还不如去镇上找个客栈。”
沈鸢笑了笑,没有回答。
天黑之后,药铺打了烊。郑德茂锁了前门,走到后院,看见沈鸢的柴房亮了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
“姑娘,吃饭了。”
沈鸢开了门,跟着他走到厨房。厨房里有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小周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郑德茂在主位坐下,沈鸢坐在他旁边。饭菜很简单——一盆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碟腌萝卜,一碗蛋花汤。
“将就吃。”郑德茂端起碗,开始吃饭。沈鸢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不发出一丝声响。郑德茂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小周倒是话多,一边吃一边跟沈鸢聊东聊西——“姑娘你京城来的?京城是不是特别大?”“姑娘你见过皇帝吗?”“姑娘你为什么要出来投亲?家里没人了吗?”郑德茂咳嗽了一声,小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吃完饭,沈鸢帮小周收拾了碗筷,然后回了柴房。
她点了一盏油灯,把窗台上的兰花往里挪了挪,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她从袖中摸出那块白玉玉佩,攥在手心里。玉佩上的“萧”字在油灯的光线下发着温润的光,莲花背纹凹凸不平,硌着她的掌心。她闭上眼睛,把今天在药铺里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郑德茂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走路的姿势、吃饭的习惯、和小周说话时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