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璇在西跨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把母亲的事断断续续地讲给了沈鸢听。母亲年轻时的事,母亲和萧景川的事,母亲嫁进沈家之后的事,母亲死之前的事。有些沈鸢已经知道了,有些她不知道。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方璇说,京城里多少公子想娶她,她一个都看不上。后来遇到了你爹,萧景川。翰林院侍读,长得俊,学问好,人也正派。你娘一眼就看上了他,他也看上了你娘。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一年都不到。但你娘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萧景川出事之后,你娘发疯一样地找门路替他申冤。找了很多人,没有人敢接。赵鹤龄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了,谁都不想得罪他。你娘走投无路,嫁给了沈怀远。
“你娘嫁进沈家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你。”方璇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石榴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穿过院墙,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沈鸢坐在她对面,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又继续绣。
“沈怀远知道?”
“知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娶你娘的。”方璇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要林家残存的人脉,你娘需要一个名分。各取所需。你娘从来不爱他,他也不爱你娘。”
沈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莲帕子。莲花已经绣了大半,就差最后几片花瓣了。
“你娘死的时候,我在岭南。赶不回来。”方璇的声音有些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后来我回来了,去清心庵看你。你那时候还小,瘦瘦的,穿着一件旧棉袄,蹲在柴房门口劈柴。我想把你带走,但慧寂师太不让。她说你跟着我,比跟着她更危险。”
沈鸢放下针线,抬起头看着方璇。方璇的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也看着沈鸢,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师太说得对。跟着我,你活不到今天。”
沈鸢伸手握住了方璇的手。那双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的小茧子粗糙地硌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