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翻墙回了西跨院。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锦鲤在水缸里沉在水底,一动不动。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里面没有灯。
她推开窗户,翻身进去。屋子里很暗,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桌子上放着一个食盒,是赵嬷嬷送来的晚饭。她打开看了看,粥已经馊了。
她端起碗,走到窗边,把粥倒在了花盆里。
窗台上的兰花,明天大概会开得更艳一些。
她躺回床上,从怀中摸出那个黑漆匣子,把萧景川的照片拿出来,对着月光看。那个清瘦的、俊秀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男人,她的父亲。他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流着他萧家的血。他死在岭南的驿站的柴房里,没有人为他送终。
“父亲,”沈鸢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女儿不姓沈。女儿姓萧。萧鸢。”
萧鸢。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念到它不再陌生,念到它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石榴树的叶子闪闪发亮。锦鲤在水缸里浮上了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这温暖的夜风。沈鸢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找方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