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怪你。”
这是真话。
她真的不怪他。不是因为他配得到原谅,而是因为怪他没有用。怪他,母亲也不会活过来。怪他,那些年的苦也不会消失。怪他,只会让她自己更难受。所以她不怪了。不是原谅,是算了。
沈怀远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听到“不怪你”三个字,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娘……你娘她……是我害了她……”
沈鸢摇了摇头。
“害她的人是周姨娘和赵鹤龄。父亲只是……没有救她。”
这话比“害了她”更重。沈怀远的脸白得和沈鸢差不多了。
没有救她。
是的,他没有救她。他知道周姨娘在做什么,知道母亲在经历什么,知道那碗药里有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怕。怕赵鹤龄,怕丢掉官位,怕失去一切。
“父亲,”沈鸢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现在您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救沈家的机会。”
沈怀远愣住了。
“赵鹤龄不会放过沈家的。”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您以为沈婉嫁进赵家,就是攀上了高枝?不是。那是赵鹤龄在绑您上船。等他的船沉了,您也跟着一起沉。”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您手里有周姨娘和赵鹤龄来往的证据,”沈鸢继续说,“这些证据,是您自保的筹码。等赵鹤龄倒台的那一天,您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皇帝会看在您‘主动检举’的份上,从轻发落。”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沈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敬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光看过任何人。
“鸢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和你娘,不一样。”
沈鸢没有接话。
“你娘太刚了。刚则易折。